人之初，性本善？

这起案件发生在邯郸，三名年纪13岁的施害者，行凶时手段之残忍，掩埋受害者时思路之清晰，面对警方询问时头脑之冷静，令人脊背发凉。这是一起霸凌上升到刑事犯罪的案例，也是中国刑法，下调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后所面临的第一起案件。

2024年3月10日下午1点，王子耀被几名同学从家中叫走后便手机关机，音讯全无，当完6点多，焦急的王家人找到平日里常与王子耀一起的同桌张同学、马同学和李同学家询问，但三人都说今天没见过王子耀，眼见夜深，王家人只得报警求助，警方发现一处小吃店的监控拍到当日下午两点多，王子耀和张马李四人一同骑车路过，这三人不是说没见过王子耀吗？疑惑的王家人再次返回这三家询问，在得知有监控的时候，三人改口说，王子耀和他们在一起玩了不一会儿，就被一个小矮子带走了。至于小矮子是谁，三人都说不认识，为了找的小矮子，王家人把附近几个村，寻了个遍却毫无所获。

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，王子耀的父亲王爸爸从外地赶回家，为了寻找线索，他补办了王子耀的手机卡，登陆了儿子的微信，一条10日下午四点十分的转账记录，引起了王爸爸的注意，记录显示王子耀向一名微信名叫六的人，转了191元钱，，而这191元，是王子耀微信里全部的钱，这个六，会是小矮子吗？警方提取六的真实身份后发现，竞然就是王子耀的同桌张同学，11日上午警方来到张家询问，谁知张家大人居不开门，说是怕孩子被吓到，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拉剧，最后在村长的出面下，张家人才勉强同意警员进入，面对询问，张同学拒不解释，态度傲慢，甚至全程歪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，警方见状也没继续追问，而是转头找到了马、李二人，，在证据面前两人很快交代了王子耀被他们三人谋害的事实，而人就埋在离张同学家100米远的废弃大棚里，自此王子耀遇害案正式立案，案由是故意害人性命罪。

隔天张马李三人被刑事拘留，3月18日法医对王子耀进行了解剖，王爸爸坚持在一旁看完全程，他不甘心自己这么好的孩子就这样没了，他要知道儿子生命的最后时刻，究竟遭遇了什么？四个小时的时间，王爸爸是咬着牙撑起来的，因为王子耀的样子实在太惨了，，才能若不是王爸爸还认得王子耀身上的衣服，他都不敢把眼前的一切和儿子联起来，在法医报告中可以看出，王子耀的头部曾被铁锹多次击打，产生数个血肿，脸部近乎毁容，有10余处被划开的口子，据三名施害者交代，他们对王子耀下如此重手的原因，仅只为了要他微信里的191元钱。

案发当天三人把王子耀骗到废弃大棚，然后一个负责在门口把风，一个控制王子耀，还有一个用铁锹一下一下的猛砸王子耀的头，而钱到手的时候，他们三人并没有停手，而是一直将可怜的王子耀打到没了呼吸，之后他们挖开一个深56厘米的坑，把王子耀掩埋，但随著警方对坑内土质进一步的勘验，一个令人发指的真相被揭露出来，这个坑曾被挖掘过两次，证据面前，三人交代了他们曾在谋害王子耀的前一天就挖了这个坑，只是不够深，所以第二天谋害王子耀后，他们又继续将坑挖到了56厘米深，也就是说王子邀遇害的前一天，三人就已经打算，第二天将王子耀谋害后埋了，自此事件也从临时起意，变成了赤裸裸地谋害。

那么这三人的作案动机，真的就只为呢区区191元钱吗?在探究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需要先认识一种社会性病态”反社会人格障碍”，在我们身边大约有百分之五的人，他们从出生便携带着恶魔的种子，这些人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认知社会，更不能体会他人痛苦，他们不懂何为道德和责任，因此即使犯错也不会有悔改之心，而这些人一旦在十岁前受到刺激，恶魔的种子就很可能会发芽，于是他们变成为了崇尚暴力，以违法犯罪为乐的反社会人个障碍者，回到邯郸三名十三岁的未成年，从谋划到谋害，从瞒人道窜供，整体案件做的不但残忍，而且不带丝毫犹豫，再加上他们从容应对王家人和警方询问的能力，这不得不让我们把这三人与反社会人格障碍者划上等号。

在那个初春的傍晚，难以想像王子耀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，可怜的王子耀不会明白，就算他把所有钱都给了这三人，他依旧难逃他们的魔掌，因为整个过程中，这三人都不是为了抢钱，他们只是在取乐，残忍暴行的刺激，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快感，就是他们的乐，这是一场毫无人性的，反社会人格者的狂欢。在分析完犯罪动机后，我们必须说一说，很多人都在关心的一个问题，校园霸凌。本案的受害者王子耀，在案发前曾与同学念叨，不想上学，甚至不想活了，而且出现了频频问家里要钱的反常行为，最近网友甚至爆出，王子耀在出事前几天，曾向一位主播求助的信息，只可惜知道他一直被霸凌的，除了那三个施害者，就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人，和那些不敢发声的孩子们。

据采访，王子耀在学校长期被张马李三人欺辱，是同学间的共识，更可怜的是，案件的主谋张同学，还是王子耀的同桌，这意味着王子耀在学校，可能无时无刻都在被折磨，甚至连上课的四十五分钟都不例外，如此明显的校园霸凌，可怎么在老师的眼中，这三人就能是王子耀的好朋友呢？王子耀生前的声音太小了，但这绝不是王子耀的错，这是整个社会，乃至法律对校园霸凌，纵容与忽视的结果，我们常说，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，也许是我们自己，硬生生的在成年人与未成年人之间划了一条线，这条线让我们无法体会，孩子在被欺凌时的那份无助，也没有重视孩子霸凌别人时，心中那份纯粹的恶，甚至还误以为，校园霸凌是孩子间的闹着玩，而作为被霸凌的孩子，他们最怕听到的实，怎么不欺负别人，就欺负你？

所以我想问，作为成年人的我们，到底对校园霸凌有多少认知，据统计，未成年人霸凌中，具有反社会人格的霸凌者，占了大多数，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是无辜的，但童年时遭受的忽视与创伤刺激了他们心中的恶，于是一个崇尚暴力的霸凌者就这样形成了，而对于这类人，从霸凌上升到刑事犯罪，可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，所以霸凌绝不是儿戏，必须得到重视，另外校园霸凌作为一个表象，在学校这个初级社会渲染后，显得格外引人关注，但在它背后其实隐藏著一个更深的问题，未成年人霸凌法案的缺失。

目前中国对于未成年人霸凌的法规，只有在未成年人保护法，第三章第三十九条提到，共二百一十五字，我想这是远远不够的，我们需要一项更为详实的反霸凌法案，能够在未来即时保护像王子耀一样遭受霸凌的孩子，阻止霸凌演变成刑事犯罪，避免悲剧的发生，这也许也能被视为一种对王子耀的告慰吧，如果可以，我希望这项法案的名字是，王子耀反霸凌法。

2021年初中国形法第11次修正案，下调了未成年人形式责任年龄，从原先的年满14岁，不满16岁，调整了年满12岁，不满14岁，而邯郸的三名施害者年龄，恰恰落在了这个区间内，这也让该案成为了下调年龄后的第一起案件，依据刑法第17条规定，年龄在这个区间的未成年人，犯下谋害的刑事重罪时，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，可以适用刑法，但要从轻处罚，那么可以推测，邯郸案三名施害者，最终判决，大概会是在10年左右，但是极刑是绝无可能的，夺人性命却不用偿命，就因为是未成年人，这公正吗？

一位母亲在网上说：“如果邯郸三名施害者不判极刑，我会告诉她孩子，以后谁霸凌你，不要忍着，先要了对方的命，我宁愿去监狱里探望，也不愿在坟前绝望！”

而这句：“为什么他们谋害了我，却还有改正的机会，而我没有做错，就要惨痛地长眠于此？”更是直击灵魂，本来应该保护受害者的法律，反而变成了犯罪者的保护伞，这就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鱼钩，嵌在这个社会的肉里，痛但拔不掉，在加上之前种种案例，比如重庆十岁女孩，把一岁男孩从二十五层扔下，湖北十一岁男孩，将四岁女孩勒晕后，扔进粪缸中溺亡等等，让人们感到法律在未成年，这个范畴，显得如此苍白……

一部完善的法律，应该将于犯罪者相关的各项因素，综合考量后，纳入量刑。但目前法律针对未成年犯罪，却只从年龄上进行一刀切，但还是这个年龄段内的人，不论罪行轻重，不分蓄意还是无意，都要从轻处罚。他忽略了有些未成年人犯罪时所怀揣的恶，是一种纯粹的，甚至比成年人更可怕的恶，所以将未成年人犯罪者的动机、犯罪手段、危害程度，以及心理问题等诸多因素引入量刑，基于情况，给出不适用从轻处罚，甚至可以从重处罚的判决，这样的法律才是人们需要的，王子耀已经不在了，这是一个事实，更是一个悲剧，但我们适否想过，如果这个社会做了它本该做的，其实王子耀本可以不死的。

如果不是整个社会，对未成年心理健康与人性教育的忽视，张马李三人又怎会走上谋害王子耀的道路。如果早在他们霸凌王子耀时就有人重视，及时对他们进行心理评估治疗与惩戒，那么王子耀今天一定还活著，邯郸少年遇害案，给了我们很多启示，从未成年人到成年人，从心理问题到社会问题，这里面有太多我们应该反思的地方，如果要落到一个根本问题，我认为应该是对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关注，无论是在孩子童年时给予足够的陪伴，还是对孩子的人格教育，这些都离不开父母这个角色，人性从来都是弯曲的曲木，绝非虚无的白纸，你以为孩子天真无邪，其实只是一厢情愿，事实上带着本能的纯粹恶意，更为残酷，所以作为父母身上的责任是巨大的，生而不教，就是在犯罪。